看着几个制服壮汉走进房里
不以为意地继续跳唱
不一会儿看着一张床被推出
厚厚地盖着深蓝色的布
上面放着一朵粉玫瑰
音乐还在继续
大伙还在欢乐地跳
无意中看见对面伙伴的眼眶一下通红
原来有人的心也跟我一样
翻天覆地波涛汹涌
之后到楼上继续第二轮的歌唱
面前的老伯伯只会在问How are you时回答oh very bad
不断不断地流鼻水然后看着自己的鼻水往下流
我跟伙伴要了纸巾竟叫他自己抹自己处理
他拿起纸巾在两手间玩弄许久却似乎忘了该怎么处理自己
之后一位伙伴走过来
轻轻地拿起桌上的纸巾
轻轻地帮伯伯抹掉手上和鼻子的鼻涕
他轻轻地说着谢谢
无法把唱着快乐歌的眼泪止住
在老人们面前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足
唯一还健在的奶奶其实还很健康只是耳朵不灵光
生活中其实并没有很疼爱的老人家
可在当下脑子里却不断不断不断在想
如果如果什么人怎么这样
到老了孤苦伶仃还无法自理
而我曾信誓旦旦地说要奉献要付出
却连一个小小的自动接触也过不了心理的洁癖而装不懂
这算什么
++++++++++++++++++++++++
终于去到了老人院
也终于找到了慈济的踪迹
去年刚来时email拨电都没回应
上个月无心之下google search一下
就找到了他们的blog
留个言第二天就被联络了
想到机缘已到
就珍惜地续~
第一次(8月23日)
在细雨纷飞的早晨在城市火车站等伙伴来载
看着《无巧不成书》耳听爸手机里的未知名歌曲
看看清晨在修理买票机的公务员
——对这里的公务员有一股一往情深的欣赏,呵——
再看看路上的人和车
静静欣赏迎接这个早晨的一片宁静祥和
去到老人院披上志工制服
跟着大队(其实也就大概8个)走到客厅
被一个大伙伴带着到老人们的椅子或床前
跪着跟他们唱歌
在曲子的间中跟他们聊些话问声好赞个美
也总只能在听不懂的喃喃自语中胡乱搭腔
第一个对面的是一个伯伯
一见到我们就一直小声地批评对面的婆婆很吵
刚开始还很高兴地一起搭唱
因为开的歌曲都是五六十年代猫王等的歌
相信他们一定喜爱过
可是很多过没多久就看见他们的眼睛闭上昏昏欲睡
一下张开一下闭上
不忍心吵醒他们
也只有聊以自慰地当着唱安眠曲
让他们在半梦半醒间得到平静
第二个面对者是一个很高贵颈上还带着珍珠链的老太太
眼睛大大的有点怯生看起来又很温柔
不过在双眼还有神时应该可以瞪人很凶
我到她的椅子前给她唱歌
她都一直用斜斜的眼睛看着我
可是老人们的思想不能用常人的动作来判断
因为很多时候他们自己不能控制
她身旁的一个阿姨看起来比较年轻也很精神
从头到尾都一直很兴奋地在双手乱舞
我看到她那么兴奋于是把手拿出跟她击掌
结果就是一只手放在那里让她打拍子打了半小时
而面前的那位老太太看着听着
也想动起来只是手太僵硬了
看着她的手指微微动几下
想拍却拍不了
我不敢去拔她的手来拍
因为痛风或僵硬的手被人触碰会很痛
我只是很想知道
她是不是很想拍手
只是想拍个手
只是想抹个鼻涕
他们都忘了该怎么做
知道怎么做也力不从心
看着一双双无神的眼眸
像是完全没有了方向和安全感的驾驶盘
我才领悟何谓灵魂之窗
真的是人与人之间最直接和深刻的面向接触
一路走过一间间房
看到里头有鲜花卡片娃娃全家福
也有大家心领神会的空无一物
一些自愿一些有后援肯定也有一些不再拥有亲情的渴望
在第二次接触的一个婆婆一个公公
一个完全不理不睬一个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鼻水流下
离开之前经过一间房
约有5位慈青在里头特别为一位婆婆歌唱
因为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无法出来大厅
经过的我们也蹿进去一起高唱
带领的伙伴说你看你是多么特别
我们都喜欢唱歌给你听
可是我们现在要走了
下星期再来好么
老婆婆微微笑着说好啊
I’ll still here anyway.
回去的车上有同伴说
说再见时有老人家会说
下次也不知道我还在不在这里
在门口集合要回去的时候
看到小小的花园中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婆婆
大门处的老公公正提着一双毛鞋走向她处
大门外还有一辆四人车
车上有个很可爱精灵约莫一岁的小男孩儿
看似司机已下车准备接老人回家过周末
我不敢想他们其实到底喜不喜欢听唱歌
也根本无从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甚至或许经已退化的思路根本无法了解状况
还很清醒的也只能在这样的环境里
慢慢地等待和过日子
然后再慢慢慢慢地走到跟其他老人家一样的步伐
一点一点地失去表达和照顾自己的能力
看着自己看着陌生的熟悉的人
最后凋谢在那一口气接不上来的瞬间
不能用理念理解的躯体和思维
我只能也只有
更努力更努力地
去感受和聆听一颗颗承载着一辈子的回忆和灵魂
的一颗颗心
很努力很努力地
唱歌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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